NPR1

醉里论道,醒时折花

感谢我老铁一直以来的支持 @cutieholic_ ,没有我老铁我可能2019也写不完,老铁我爱你,想和你喝酒蹦迪聊天到下半夜。

【EI】当你


复健系列,越写越流水账,怀疑人生。

couples on fire AU。


BGM: 当你by林俊杰


1.

黄主任的小儿子回家了。

提着贴满柴犬表情包的拉杆箱虎着脸,仿佛被欠了钱。

黄主任翻了一页书,眼皮都不抬。

拉杆箱斜斜地横在客厅的地上,崭新的小蜜蜂东一只西一只歪在玄关的地毯上,46码的大脚丫子踩着糖果色帕丁顿熊红袜子啪嗒啪嗒走到茶几面前,提起茶壶吨吨吨。

黄主任仿佛听到普洱茶的哭声。

一壶茶眨眼间见了底,易恩撂下茶壶奔着卧室去了。

黄主任按住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叫住小儿子:“站那。”

易恩习惯性立正站好。

黄主任冲玄关抬抬下巴。

易恩退回去把鞋收好,拉杆箱扶正。

黄主任满意地接着看书。

易恩拉开卧室的门:“怎么回事!”

黄主任掏掏耳朵:“你好久都不住,就放了点杂物。”

易恩居然不吵,避开堆在地上的东西大跨步往床上扑,然后一声哀嚎。

黄伟晋终于想起什么合上书:“忘了跟你说,床垫子撤下来放墙角了,你爸的哑铃一直放在床上。”

易恩在漫天的灰尘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2.

易恩第二天睡到九点才起。

整个房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黄主任昨天说要陪着亲爸去省外出差,希望回来的时候某些小朋友能回到自己家去。

易恩翻了个身把自己裹成春卷,瞅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发了会呆,决定今天不去实验室了。

中午歪在沙发上看球赛的时候防盗门滴滴响了两声,以纶提着满满两大包东西进门了。

易恩翘着脚丫子刷屏头也不抬:“你也回来了?”

以纶把东西放在地上低头蹬掉鞋:“爸要我来看看你是不是饿死在家里了。”

易恩放下右脚翘起左脚。

以纶拧开一瓶矿泉水:“和马先生吵架了哦?”

易恩刷屏的手顿了两下继续往下滑:“没有。”

以纶隔空把空瓶子对准垃圾桶:“少来,不吵架你回来关怀空巢老人吗?”

易恩关了手机拿起遥控器换台老半天嘟囔了一句。

“分手了。”

以纶手一抖空瓶撞在垃圾桶边上掉在地上骨碌了两圈。

3.

晚饭前林警官也来了。

两口子腻在厨房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吃饭的时候看易恩的眼神带着一致的怜悯,大概是对落单狗的关怀。

易恩受不了两个人关爱智障的眼神,下楼出去透气。

小花园的游廊两边都是爬山虎,易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发呆。

一条大黑狗从脚底下溜过去,易恩脱口而出:“毛毛。”

陌生的大黑狗跑了两步回头看了易恩两眼又屁颠屁颠跑远了。

毛毛是马振桓去年下班回来捡的流浪狗,刚拿回家的时候又瘦又小黑黢黢秃的东一块西一块差点活不成,俩人带着跑了好几天医院才撑过来。活下的毛毛成了家里的一员,傻兮兮的就知道吃和玩。

易恩每天都要带他出来遛弯的。

晚风吹得爬山虎的叶子哗哗响,易恩靠在游廊的柱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4.

他高二那年和马振桓谈恋爱,一眨眼七年都过去了。

中间拌了无数次嘴,上演了几百出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秀恩爱的戏码。

前天易恩的实验室聚会,从七点半到九点马振桓每二十分钟打一次电话。

大约就是你在哪吃了什么我没问你几点回来我在家晚上喝了咖啡我真的没催你。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一脸微妙。

快十点散伙的时候马振桓开车出现在会所外。

易恩在一众同学的注目礼下坐进副驾驶,马振桓侧过身仔细扣好安全带。

SUV绝尘而去。

马振桓只是睡衣外面加了外套,脚上还蹬着拖鞋。

等红绿灯的间隙还问易恩和同学玩的开不开心,脸上的表情让易恩觉得似曾相似,恍惚就是小学参加联欢会以后黄伟晋问他和小朋友玩的好不好的样子。

易恩一口气哽到喉咙。

与其说马振桓是他男朋友,不如说是监护人更贴切。

高中陪着高考,大学包办选专业,研究生也是在他的建议下读的,大到参加比赛小到每天出门上学,每一件都在马振桓的规划里。

我究竟是你男朋友,还是你养成游戏里的大儿子。

易恩在进家门的时候这么问。

趴在客厅的毛毛听见主人的声音哈哧哈哧地跑过来,尾巴摇得欢快。

马振桓摸狗头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易恩要不要喝牛奶。

易恩被男朋友打了太极,就很气,连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背过身去。

马振桓给他搭被子被他股涌股涌地扭下去,两个人中间罕见地能塞下一只毛毛。

闹气别扭也是个小朋友。

背后的马振桓叹了口气,抽掉被子单独给易恩盖了条毯子,盖完了还像拍宝宝一样拍了两下,然后迅速熄灯。

易恩固执地躺成坚硬的咸鱼死不回头。

5.

易恩从生下来到现在的二十几年日子顺风顺水。

他是家里的老幺,双亲宠溺无微不至,哥哥虽然表面嫌弃但是最好的变形金刚一定会让给弟弟,前十六年他生长在家庭的温室里像棵阳光灿烂的小向日葵。

后来他遇见马振桓,在全国最难考的大学专业里拿第一名,一个一个地教易恩学最简单的英语单词。他不嫌弃易恩拼不全Apple,也不嫌弃易恩打鸡蛋老掉鸡蛋壳。

他还问易恩要不要做他男朋友。

易恩亢奋之余又生出许多惶恐,他是学校里常见到不起眼的高中生,马振桓为什么会调头来追他。

仿佛迎头砸了一个亿,惊惶大于惊喜。

惶惶不可终日的易恩跑去问他哥,为什么马振桓会找他做男朋友。

以纶把挖空一半的西瓜换了一边,努力想了挺长时间:“可能你的脚是46码吧。”

连自己亲哥都想不出来有什么优点,马振桓大概患了青光眼疯球了吧。

易恩又想青光眼就青光眼,反正马振桓已经是他男朋友了,反正马振桓又老又笨。

他罩着马振桓的光辉铆劲努力,比自己幼儿园参加短跑还要努力。

他拿了让黄主任亮瞎眼的高考成绩,他研究生保送了亲爸最心水的导师,他的paper拿了十五分。

马振桓在易恩努力的这段时间里成了优秀毕业生,自己开了公司,变成优秀企业家代表。

一个无穷小的案例表述说,兔子追着乌龟跑,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趋向零,但永远不等于零。

就算易恩是兔子,马振桓也不是乌龟,他是奔跑的大狮子,拉得兔子越来越远。

何况易恩的成就列表里还有马先生的付出。

他永远是马振桓保护伞底下的幼崽,被他遮风挡雨。

这个认知让易恩沮丧又难过。

他也想自己特别特别刚,撑起大帐篷保护马先生。

6.

前些天易恩的师姐产假回来上学,师姐除了和易恩同门,还是马振桓合伙人的夫人。

师姐重获自由拉着实验室几个女同门叨叨叨。

她说上个月股市动荡把几家公司搞得苦不堪言,她差点和老公一起秃头。

说完转过头朝易恩报以钦佩的目光:“还是年轻人稳得住,马先生公司出了那么大个缺口都给处理好了。”

易恩平时不怎么关注财经方面的新闻,一脸懵逼地查完了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努力回忆了下当时的马振桓,只记得他虽然有加班但是每天都准时和易恩吃晚饭,中间某一天还陪着易恩看了电影。他稀松平常地帮易恩看文献里拗口的专业名词,和易恩一起带毛毛打疫苗。

四平八稳临危不惧事业家庭两头顾,仿佛资金有豁口的公司不是他家的。

易恩想起小学一年级的夏天。

一整个夏天宏正都没在家,他和以纶经常被伟晋寄放在奶奶家。他清晰地记得伟晋瘦了一大圈,以纶会在夜里抱着他偷偷掉眼泪,易恩问哥哥为什么哭以纶就告诉他想亲爸做的猪肘子了。

后来秋天快过完的时候,宏正回来了,他和以纶也被接回家,小哥俩又快乐地上学放学吃猪肘子。

等易恩再长大一点才慢慢知道宏正在那年出任务中了枪,在ICU里躺完了一个夏天。伟晋那时候工作病房好几头跑瘦了两大圈,以纶因为大一点稍微猜到可家里能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只有他傻了吧唧等宏正回来炖大肘子。

家里半边天快塌下来的时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现在马振桓出了那么大事他也不知道。

伟晋是他俩的爸爸和宏正分担了二十几年的坎坷,现在易恩是毛毛的另一个爸爸还是不能跟马振桓一起分担危机。

难不成马振桓还怕他听说公司要破产会和电视剧里的小姑娘一样嘤嘤嘤收拾东西投奔别人吗。

易恩怀疑马振桓可能不需要他这顶大帐篷了。

或许从来就没把他当成可以遮雨的大帐篷。

无数种负面情绪叠加在一起让闹了别扭坚决不跟马振桓盖一条被子的易恩觉得保不齐马振桓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凑巧碰见他又傻,所以放长线钓大鱼把他培养成自己儿子准备养老。

于是第二天易恩单方面拉黑了马振桓回自己爸爸家了。

7.

第三天早上易恩被咣当咣当的捶门声惊醒了。

以纶困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举着手机怒气冲冲往易恩脸上怼。

易恩使劲往后躲了好远才看清屏幕,通话界面上备注着“青光眼”三个大字,底下是可以倒背出来的马振桓电话。

以纶往前一步直接把手机拍在易恩脸上。

那头马振桓喂了一声。

易恩不想讲话。

以纶恶狠狠:“说话。”

易恩说了一句:“干嘛?”

马振桓说:“毛毛昨天没吃饭。”

说完那头还传来大狗呜呜的叫声。

易恩又不说话。

马振桓接着说:“你要不要看看它。”

电话那头的毛毛又哈哈哈哈伸舌头。

易恩狠了狠心:“我现在不方便过去。”

马振桓打蛇随棍上:“我把他带到爸爸楼下,你下来接一下就好。”说完就挂了电话。

易恩:……

对面是以纶鄙薄的眼神。

 

一人一狗果然站在楼下。

毛毛见亲爸来了分外激动,四个小蹄子吧嗒吧嗒想要挣开牵引绳往易恩怀里钻。

易恩挠了挠毛毛的狗头去接牵引绳。

马振桓眉头一皱:“怎么穿个短袖就出来了。”

然后脱了自己的外套不管易恩愿不愿意就给捂上了。

易恩揉揉鼻子牵着狗扭头上楼了,上到一半又悄悄顺着楼道的窗户往外瞅,果然在小区门口看见马振桓远去的车屁股。

然后易恩说不上为什么又很气。

 

隔天马振桓起早来送狗粮。

中午给易恩送游戏手柄。

8.

再隔天又把毛毛的饭盆送过来。

晚上易恩歪在沙发上拿着网球心不在焉地逗毛毛玩,一只手在微信界面来回扒拉,已经被拉黑的马振桓依旧顶在聊天栏的最上面。

手机嗡得一声吓得易恩差点丢出去,马振桓助理的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易恩愣了两秒坐起来接电话,声音严肃又好像很冷漠:“喂。”

半分钟之后易恩光着脚往门口冲。

毛毛跟着往门口跑,叼住旁边的牵引绳呜呜叫着拿头拱易恩,易恩揉揉儿子的大狗头关门就往外跑。

 

马振桓是加班的时候突然晕倒的,脸白得差点把助理吓死。

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问谁是家属。

易恩走过去跟她说:“我是他未婚夫。”

小护士看了他一眼拿过本子说:“病人急性胃出血,家属这边签下字。”

易恩签了字拿着条下楼刷卡缴费。

安顿好马振桓已经下半夜了。

整层楼里寂静无声,走廊里的应急灯发着绿光。

易恩坐在马振桓的病床前,拿棉签往他嘴唇上蘸水。

昏睡的马振桓脸色发青。

助理说他最近在忙大案子,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

易恩看着他心里直嘀咕,大案子怎么了,大案子就不吃饭,大案子谈不成能破产去天桥卖艺吗。

没时间吃饭我还不能给你送个饭咋地。

他当年也是三年级就去过局里给宏正送过饭的。

下次再自己瞎忙活不通知家属,他就真的收拾行李回自己爸爸家再也不回来了。

易恩抓着马振桓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大脑袋拱在马振桓旁边。

9.

马振桓醒了。

天花板高得不像自己家,空气里隐约还有一股消毒水味。

左边挨着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自己的一条胳膊被人牢牢搂在怀里。

麻了。

马振桓刚动了一下,易恩就醒了。

坐着睡了一夜,半边脸压得通红,太阳穴旁边还有几条小褶子。

易恩龇牙咧嘴。

马振桓伸手给他揉褶子。

易恩迷糊了一会发现马振桓醒了,立马跑出去叫医生。

因为昨天开了刀,马振桓还不能喝水。

易恩就拿着棉签仔仔细细给他润嘴唇。

马振桓盯着易恩认真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一笑又把嘴唇上的口子裂开了。

马振桓倒吸了一口凉气。

易恩凶得瞪圆眼睛。他收了水杯严肃地咳了一声示意自己要讲话了。

他郑重其事地跟马振桓说:“你不要太努力,你要健康的活着,你本来就比我老,得注意身体然后我们才能一块死。”

马振桓被他一通胡言乱语搞得哭笑不得。

易恩接着往下说,以后有困难一定要跟我讲,比如上个月缺口的事,专业的东西我不懂,我还是可以坐在旁边给你加油的。

马振桓脱口而出:“缺口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易恩一想起来又要生气,开始凶巴巴:“要不是师姐说,我根本还不知道。”

说完感觉气不够还要瞪马振桓一眼。

马振桓反而被瞪笑了。

易恩塌下肩膀小心翼翼地拱到马振桓怀里说话瓮声瓮气:“昨天都把我吓死了。”

马振桓有一下没一下拍他肩膀。

易恩开始絮絮叨叨:“我跑上跑下累成毛毛,你的医药费还有住院费可是刷了我的卡。”

然后语气开始得意洋洋:“马振桓,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易恩哥哎。”

两人半天都没说话。

易恩蹭了半天抬起头看着马振桓,认真地说:“你看我已经长大了。”

马振桓曾经想,他的小孩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交给他以后也应该是最甜的。他不要知道生活艰难,不要知道人心险恶。风来了他就张起翅膀,下雨了有他撑伞。

然而小孩也在努力成长,他现在告诉马振桓,你看你看,我也可以做你躲雨的大帐篷。

原来不止不觉,当年的小苗已经长成了挺拔的松树。

10.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祝我二十二岁的小宝贝儿生日快乐!

一六年冬天的时候认识了你,讲话奶声奶气又憨腾腾,裹着台湾腔软软糯糥。剧里小齐的时候威风八面玉树临风,现实里软乎乎又可爱。

大概是夏天冒着冷气的柠七,喝下去碳酸裹着柠檬的甜味,然后舒服的打出一个嗝。

二十二岁是新的开始,希望你努力走花路,路上有汗水有足迹,有鲜花有掌声。

加油小宝贝。

愿你永远像个小太阳。

爱你。

图源水印

只有你意难平总不肯抽身

奢求还有后续自欺欺人

实际早就结束在了某次普通黄昏

emmmmm,请叫我蜘蛛侠

【赠】 春天在哪里




BGM:春天在哪里

老袁与没发怒的故事

赠我老铁,希望能让你快乐一点@summer_biubiu_

三爷是站里前年的救助对象。

被护林员发现卡在小断层的横生树上,两个枝桠救了它一条小命。

老袁后来从那经过过一次,始终想不明白它是怎么把自己挂上去的。

它到站里的时候只有十个月大,一双鹿眼湿漉漉,小耳朵扑扇扑扇,把老袁萌得非要认它当儿子。

它也跟老袁特别亲,咬坏的裤腿运动鞋连起来能绕鹿园一圈。

老袁又老母亲本亲,舍不得骂舍不得动手,每报废一条裤子自己跟那默默伤心一次,气消了又奔到鹿园娇滴滴地喊:“儿贼。”

它在保护站的幼鹿里排第三,个头不是最大的,体型也不是最突出的。

却是最皮的。

不是顶饲养员的屁股就是对着几个大的鹿崽撒欢尥蹶子。

例行体检的时候溜地最快的也是它,老袁越追跑得越欢,老袁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生龙活虎的很。

于是老袁又赐它大名,三爷,希望他坐上大兴安岭保护站头号抗把子的交椅。

三爷在站里和老袁渡过了一整个漫长的冬天,第二年开春的时候,站里准备让它回归栖息地。

放生那天是老袁送的,娘俩坐在站里破皮卡的车斗里,跟着崎岖的山路一颠一颠。

老袁抱着三爷的脖子絮絮叨叨:“儿子啊,进了山记得按时吃饭,没事多睡睡觉,你现在还长个呢。”

“宝贝儿,如果有动物欺负你,长得小的咱就和它刚,比你大的就不要恋战,等你成了大小伙还是一条好汉。”

“出门在外你要注意安全,长大了有了心仪的鹿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三爷听不懂老母亲的碎碎念,反而舔了老袁一脸口水。

皮卡晃晃悠悠开到山下,再往里就是无人区,老袁领着三爷蹦下来,又往前走了很远。

春天刚到,刚冬眠完的小松鼠站在不远处洗脸,三爷看见了尥起小蹄子一通追,玩够了又撒着欢往回跑,围着老袁东跑西颠。

走得差不多了老袁终于停下来,三爷也停下来看她。

老袁指着面前郁郁葱葱的针叶林,豪情万丈:“儿子,这以后都是你的江山。”

她伸出手拍拍三爷的头:“去吧。”

三爷抬着蹄子掘了两下土,看了老袁两眼一头扎进林子下边的灌木丛里。

不一会又窜出来看看老袁。

老袁挥手跟它拜拜:“去吧儿子,做大兴安岭最酷的梅花鹿。”

再后来就没见过三爷。

保护区的山一重又一重,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头,三爷大概听了它妈的话,做林区最野的梅花鹿。

今年夏天搞鸟类多样性普查的时候老袁终于又遇见了三爷。

三爷俨然长成了高大挺拔的成年男鹿,要不是屁股上的标记,老袁差点没认出来。

老袁差点直接在山头蹦迪,举着望远镜夸她儿子,“看这威武的鹿角,这大长腿,这英俊的梅花,放眼整个保护区也是数一数二的男鹿。”

三爷警觉地在两山中间转悠了一阵,又低头在河边喝了会水,确定没有危险后冲着林子里叫了两声。

一只体型稍小的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蹦了两下轻盈地朝三爷跑过去。

老袁美滋滋哎呦了两声,和我炫耀:看看看看,我儿子都会撩鹿了。

她拿着望远镜仔仔细细看那头小鹿,从鹿角夸到蹄子,赞不绝口。

夸了一会忽然就不说话了,然后卧槽了一声,压着嗓子跟我喊:这他妈也是头男鹿啊。

小男鹿码着溪流边的灌木丛蹦哒了一大圈,跑完了蹿到岸边喝两口水,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蹦哒。

老袁举着望远镜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咋给妈妈搞了头男鹿,我还能不能当奶奶了?

小男鹿跑够了就站在空地中间叫唤,鹿鸣里带着清脆的少年音。

听着咋还有点莫名耳熟。

老袁和我对接了一个眼神,想到今年开春新放的一头小梅花鹿。

用望远镜仔细一瞅屁股上还真打着今年区里新改的标记图案。

小男鹿是去年入冬被村民捡回来上交的,八个月大的小崽也不知道和鹿群走散了多久,瘦的皮包骨。

刚来的时候吃草都怯生生的,一点风吹草动就赶紧溜了。

后来时间长了放得开了,也敢大着胆子咬饲养员的衣服。

它的叫声特别好听,一双鹿眼又格外大,整只鹿精神又漂亮,饲养员都叫它小漂亮。

老袁曾经摸着小漂亮的脑袋幽幽地说,你要是头女鹿多好呀,女鹿就把你介绍给我儿子,我儿子听说过吗,咱们保护区最帅的男鹿。

老袁哪知道自己那么神棍,开春刚满一岁的小男鹿,放出去就被三爷给撩到手了。

小漂亮跑远了又跑回来围着三爷呦呦叫,头上鼓着两簇新生的毛茸茸的鹿角。

三爷低头帮小漂亮舔毛,从小梅花到大眼睛再到小鹿角。

小漂亮昂着头凑上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三爷的鼻子,两头鹿鼻子碰鼻子脸碰脸地一顿亲热。

两头鹿喝了会水闹得差不多才并排钻进旁边的小树林,很快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植被里。

回去的路上老袁蜜汁沉默,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脑内疯狂自我拉扯。

过了半天她似乎想开了,深有感触地来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后来我们再没有遇上三爷和小漂亮,大概不知道占了哪个山头做神仙眷侣了罢。

写在后面:码了两天码出的沙雕文,希望能让老铁高兴一点。算算和老铁认识快一年了,一起吐过的槽能绕地球好几圈,互相给对方讲过的傻逼事也能摞好几摞。十分感谢去年老铁私信找我说话,能认识你真的太好辣。

这个故事里有我的梦想也有老铁的美梦,希望晴空万里的日子马上来,让我老铁有钱花有CP站有墙头爬还有文看。

等我哪天发财了就骑马去找老铁,烫头喝酒蹦迪聊天,就酱。

tag打老铁的专属tag

七天憋六个字的是我

【逸轩】 兔子就吃窝边草


雷人的话不多缩,祝我老铁 @cutieholic_ 生日快乐。


1.

北京最近很多雨。

陈泗旭在新助理震惊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红枣夹杂着枸杞的味道随着水汽翻腾。

陈泗旭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打开一周没翻过的朋友圈。

最上面挂着敖子逸十分钟前发的照片,手腕上一圈椭圆形整齐的牙印,旁边配字:秋季新款手表,全球限量,只有一块。

字里行间充斥着脱团狗的洋洋得意。

贺峻霖前排评论:瞎了宝宝的眼。

张真源第二排:拉黑屏蔽删除。

刘耀文状况外:哥你休假了吗?

陈玺达傻小子附体:我也休息今晚咱们双排吧。

宋亚轩突然冒泡:傻狗,吃饭了。

敖子逸跳出来回复:我来了我来了。

底下又炸锅了。

陈泗旭连赞都不想点,略过翻下一条。

 

关于敖子逸和宋亚轩的事情,陈泗旭一直觉得自己知道的最早,比当事人还要早一些的早。

陈泗旭从小就觉得自己和别的傻小子不一样,当别的傻小子只知道打游戏讨论妹子和NBA赛季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琢磨出来了很多生活的定律。

譬如十四岁那年的“他爱干嘛就干嘛,总有人会收拾他。”

再或者是后来的“一物降一物”。

他总能比同龄人领悟的多,像个得道多年的高僧。

刚刚发现端倪的时候,他们还在长江国际十八楼做练习生。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跳舞累到躺平了喘成风箱,到了休息的时候又能马上爬起来四排吃鸡。

吃饭的时候还要热火朝天地讨论LOL哪支队伍能拿新赛季冠军。

敖子逸也跟着聊得热烈,饭吃得格外慢。

然后宋亚轩开始嗷嗷喊:“苞谷,苞谷,敖子逸,我要喝水。”

因为是歌担的原因,嗓门亮,喊两声就能盖过傻小子们的讨论声。

敖子逸马上撇下吃了一半的饭和聊到关键地方的新赛季给宋亚轩找水喝。

送完水敖子逸也不聊天了,盯着宋亚轩喝水。水喝完了看着他吃饭,然后皱着眉头开始数落宋亚轩挑食:“你再吃一口,快吃一口迈,最后一口。”

恨不得拿着勺子追着喂。

吃饱了晒太阳的陈泗旭突然觉得,男孩子的友情,还真是有点微妙。

再后来的某一天晚上,工作结束大家一起坐车回公司。

路上有点堵,车开得晃晃悠悠。

坐在敖子逸前排的宋亚轩昏昏沉沉地打瞌睡,转弯的时候头就要往玻璃上撞。

敖子逸顺着靠背和车窗之间的缝隙伸出手,垫住了宋亚轩的脑袋。

敖子逸坚持了一路,坐在更后面的陈泗旭看了一路。

炸鸡块先生隐隐觉得,有人要叛变革命了。

 

陈泗旭先知篇完。

2.

    敖子逸和宋亚轩刚谈恋爱的时候,丁程鑫常常失眠,睡不着就打开知乎搜问题。

“竹马把我的一个弟弟拱了怎么办?”

“两个好朋友奔现了是什么感觉?”

“两个同事谈恋爱了我该怎么打掩护?”

“你能接受自己的爱豆谈恋爱吗?”

底下什么样的回答都有,什么祝福奔现塞红包的,要么就是讲故事的,还有嚷嚷脱粉送一首分手快乐的,还有传授经验的譬如如果他们吵架了谁都不要搭理云云。

丁程鑫看得有滋有味。

看到一半想起自己上知乎的初衷,愁的更睡不着觉了。

隔天大家一块跑通告,中午休息的时候丁程鑫打开手机刷微博,热门窜上来一条娱乐大V的推送,丁程鑫昏昏欲睡打眼一瞅先看见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敖子逸宋亚轩”。

吓得丁程鑫手机差点扔了,瞌睡也跑了,手忙脚乱赶紧点开看,正文写了一大串: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刘耀文贺峻霖敖子逸宋亚轩陈玺达陈泗旭李天泽,XX机场落地。

带滤镜的丁程鑫只看到连在一块的两个人的名字。

敖子逸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胳膊圈着宋亚轩,下巴垫在男朋友肩膀上,窝在一块看手机。

粉红的bulingbuling 。

贺峻霖在八人群里狂轰滥炸:烦不烦,出来上班还秀恩爱,烧死都烧死。

马嘉祺说:直接叉出去曝光。

陈玺达附和:对对对,扔出去保护视力。

陈泗旭直击要害:谁去叉。

群里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刘耀文说:让鑫哥去啊。

然后群里疯狂@老大。

丁程鑫假装没看见,切小号搜敖子逸宋亚轩。

微博上PO的基本都是今天的机场路透图,口罩墨镜大风衣,一前一后中间还隔了n多人。

点开正文,评论基本都是敖子逸今天好酷宋亚轩真可爱巴拉巴拉。

丁程鑫稍微松了口气。

下边出了一条相关推送,丁程鑫点开一看,要窒息。

依然是机场路透,还是一前一后隔了n多人,但是敖子逸回了下头,PO主还糊掉中间的人墙,乍一看特别像敖子逸刻意回头看宋亚轩。

底下嗷嗷叫过年了发糖了一眼万年了。

丁程鑫顺着底下的推送再点,是同款盘点。

再点,还能翻出来一堆陈年老照片,配着冗长的解读像一部爱情故事。

丁程鑫有点不太好。

隔天在走机场的时候丁程鑫一直拉着宋亚轩,形影不离。

中间候机的时候宋亚轩低头看手机,微信对话框源源不断往出蹦来自敖子逸的表情包,看我看我你快看我,hello你的小宝贝想你了。

丁程鑫翻白眼。

进关的时候人多,丁程鑫长胳膊一伸把宋亚轩牢牢夹住。

旁边小姑娘嗷嗷叫,震耳欲聋。

 

晚上丁程鑫照例翻知乎。

十人群里贺峻霖发了一条链接,丁程鑫一点开是白天机场的路透,他胳膊底下夹着宋亚轩,像夹小鸡仔。

底下评论像打鸡血,大漂亮小漂亮铜矿啦,护着他走真霸道总裁,四舍五入就是结婚啦,过年了过年了。

群里敖子逸挥舞八十米大砍刀。

丁程鑫屏蔽群消息,什么玩意。

 

丁程鑫微忧篇完。

3.

经纪人姐姐在工作群里发了最近一周的行程,除了出国短培训的宋亚轩其他人要求收到回复。

张真源跟着排队形:收到。

又过了半个小时经纪人姐姐冒泡:敖子逸去哪了?他不是今天休息吗?

下边丁程鑫回复:可能还在睡,我去叫。

没一会张真源电话响了,丁程鑫三连问:“你在哪呢?敖子逸呢?他怎么通话中?”

张真源夹着手机拧瓶盖:“拳馆呢,他在跟亚轩打电话。”

丁程鑫估计也在忙,嘱咐张真源:“等他打完了让赶紧去群里回复。”

挂电话之前张真源听见他嘀咕了一句:“怎么老和亚轩打电话?”

张真源看了休息区打电话的敖子逸两眼,对啊,怎么老和亚轩打电话。

 

中午打完拳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商场闲逛。

橱窗里挂着顶樱桃小丸子同款渔夫帽,敖子逸摘下来去结账。

从店里出来挎着纸袋笑眯眯:“花生戴着肯定像小学生。”

张真源:“哦。”

吃饭的时候。

敖子逸:“你吃这个,上次花生吃了那么那么多,把我都吓着了。”

张真源:……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敖子逸窝在副驾驶听语音。

宋亚轩在手机那头说:“外面下雨了,一会还有课,就很烦。”

大约在马路边,隐约还有车声。

敖子逸回他:“那你穿厚一点没有?”

那边因为走路声音一颠一颠:“穿~啦~”

接着又说了一句:“室友今天早上偷挖了我一勺老干妈,那么大一勺。”

敖子逸嘴角疯狂上扬。

张真源认真开车不说话。

临睡前张真源终于没忍住给敖子逸发消息:三爷。

敖子逸回的挺快:嘛。

张真源删删减减了半天发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亚轩啊?

那边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张真源心里七上八下。

过了一会敖子逸才回他:瞎猜啥呦,大家都是兄弟。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最近是不是逛超话了。

张真源松了一口气又有点莫名失望:没得。

俩人又闲扯了一堆,然后相约绝地大陆。

 

下半夜张真源被消息连环震醒。

他拱来拱去翻了个身,不想睁眼睛。

然后叮叮咣咣又是一阵消息提示。

张真源伸手摸了半天颤颤巍巍解锁,屏幕的白光刺得他直眯眼睛。

敖子逸发了一堆消息,最上面的一条显示凌晨三点。

“真源真源。”

“你今天问我是不是喜欢花生。”

“我一开始觉得不喜欢。”

“但是后来一想又不对。”

“我每天跟他打电话,给他买好吃的去年正月初二还带他回家看我外婆。”

“我就是喜欢他。”

“那我跟他表白吧。”

“你说是现在打电话说还是等他回来面对面表白。”

“我觉得还是等他回来当面和他说吧。”

“他还有17天才回来我有点等不及。”

“不然我飞过去吧。”

“可是最近事情又多。”

“真源你睡了吗?”

手机这头的真源心说这是什么他妈伟大的爱情力量,大半夜的不让别人好好休息。

敖子逸又发了几条。

“我是不是应该计划买房了?”

“等他回来看看喜欢那个位置。”

“广州那边也得买吗?”

“我想买个临江的不知道他同不同意。”

“算了明天再说吧。”

张真源果断关机。

 

张真源临门一脚篇完。

4.

刘耀文高考闭关结束以后,哥哥们请他吃火锅。

原地解散的时候小伙伴闪得异常迅速,蹭上丁程鑫和马嘉祺的车一溜烟跑了。

尾气熏得刘耀文有点懵。

敖子逸喝了点酒,这会正长手长脚缠着宋亚轩说悄悄话。

宋亚轩被他缠得要站不稳,招呼刘耀文一起把敖子逸塞到后座。

等宋亚轩手刚搭上方向盘敖子逸又闹,晃晃悠悠下了车坐上副驾驶。

刘耀文愣是没拉住。

宋亚轩把靠背往后调,把敖子逸摁在上面,探头给他绑安全带。

敖子逸捉住宋亚轩的脑袋一顿揉。

宋亚轩两下拍掉敖子逸的手,掐他脸:“老实点。”

敖子逸立马手叠手躺好。

后排刘耀文震惊脸,哥你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团霸吗哥。

半路等绿灯的时候敖子逸又抬手摸宋亚轩的耳朵,宋亚轩打了两次还是不依不饶,闹了半天宋亚轩也没辙,一边开车一边让敖子逸扯耳朵。

刘耀文逐渐凌乱,甚至想原地下车。

被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刘耀文看着黑色的SUV车屁股,觉得下次再也不要蹭敖子逸的车了。

他又想起解散的时候哥哥们溜得飞快,一米八几的高中毕业生就很气。

丁程鑫在群里问都到家了没有。

底下回复到了到了。

张真源问:耀文儿到了吗?

贺峻霖:耀文儿可能眼瞎了。

大家嘻嘻嘻嘻嘻嘻不怀好意的笑。

陈玺达@刘耀文:达夏你到家了吗?达夏你感觉好吗?

马嘉祺紧跟:达夏今天可能好不了了。

随后又是嘻嘻嘻嘻怪笑。

刘耀文觉得哥哥们说话阴阳怪气,很不忿:我怎么不好了我,我到家了。

想想又控诉:你们怎么跑那么快把我扔下了。

李天泽上线:崽你坐三爷的车有没有什么感想。

贺峻霖递话筒:说说说说,来来来话筒拿好。

刘耀文回忆了一下提出疑问: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陈泗旭语重心长: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

丁程鑫跟上:自悟。

然后大家又嚷嚷困了累了洗洗要睡了。

刘耀文不知所措。

 

隔天他回公司上班。

高考闭关了一个多月,前台的小姐姐见了他还慈爱地分了两块糖。

上了十八楼看见敖子逸和宋亚轩走在前头,俩人正准备进练习室。

刚出电梯的刘耀文抬手准备打个招呼。

门口的敖子逸伸长胳膊搂着宋亚轩的肩膀低下头,宋亚轩配合着抬头,然后无比熟练地接了个吻。

刘耀文的早上好卡在喉咙里。

身后的电梯叮一声响,陈泗旭从后面过来揉揉刘耀文的后脑勺:“一大早发什么呆?”

刘耀文语无伦次:“他他他他,我我我我我,三爷他他他他和亚轩,他们俩。”

“他们俩?”

刘耀文面红耳赤:“他们俩刚才在门口……”

刘耀文憋了半天恍然大悟:“他们在处朋友?”

陈泗旭越过刘耀文往前走。

老幺挥舞着拳头追上去整个压在陈泗旭肩膀上:“你们都不告诉我!”

陈泗旭云淡风轻:“昨天不是让你自悟了迈。”

 

刘耀文最后一个知道篇完。

【逸轩】阿飞的小蝴蝶




1. 沙雕小短文,雷慎

2. BGM:江南皮革厂倒闭了(一本正经)。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题记

纵观弹指一挥的二十几年,私奔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

没有之一。

在十八岁过了一大半还够不到十九岁的某一天,带着小我一年零三个月的宋亚轩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私奔。

那年夏天大家一起去台湾公干,大约因为湾湾尚未回归祖国母亲,私生和粉丝远没有在家时那种排山倒海的气势。

于是我们抓住难得机会在宝岛爽了一把。

公差的最后一晚十个大小伙子挤在一间房里长蘑菇,有聚众赌博斗地主的,也有五颗脑袋挤在一起打野的。

不知道哪个老铁在放音乐,播放器里有人浅浅的唱。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我想起前天录节目的电视台走廊里张贴着巨幅海报,蜿蜒的海岸线上写着老掉牙的宣传语,“垦丁欢迎你”。 

宋亚轩从海报面前经过,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我掏出手机发微信:“十一点半沙坪坝。”

这是我和宋亚轩的暗语。

前些年他疯狂长个的时候总是饿,那个时候上上下下都管的严,过了七点什么都不给吃。有时候他饿得遭不住了就蜷成团坐在宿舍或者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然后有气无力地跟我说:“哥,我想我妈。”

他虽然已经开始抽条,但是坐在那还是和小时候差不多的一小团,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睛里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寂寥又可怜。

年轻人大抵都是如此,白天生龙活虎,晚上饿了就开始想妈妈。

于是我背着经纪人助理老大好几双眼睛,偷偷带他出门觅食。

发展到后来就简约成一道今晚有秘密活动暗语。

十一点半的时候,他果然在楼下等我。

戴着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两只眼睛亮晶晶。

夜色阑珊,头顶的月亮圆得像馒头。

我带着他,他什么都没带,慌慌张张赶上夜里开往垦丁的最后一班大巴。

车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路灯一格一格飞快后退,把台北101越甩越远。

我和他坐在漆黑的车厢里,共用一副耳机。

APP里切了下一首歌,几秒的空白过后响起他的声音。

是他十三岁那年唱的歌,歌单换了一轮又一轮,只有这首歌还在。

甚至我还能清晰地想起当时他握话筒的右手有点微微发抖。

变声期的少年轻轻唱,“能够握紧了就别放了,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黑暗里他摸索着抓住我的手,先是手心贴着手心,然后五根手指伸进我的指缝里。

手机里继续播放着:“偷走了青丝却留住一个你。”

我的手将将能把他的手包住。

 

到垦丁的时候凌晨三点。

大巴把我们丢在靠海的公路边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股浓烈的尾气。

我拖着快要睁不开眼睛的宋亚轩就近找了家民宿,往前台交身份证的时候心脏一度跳到最快,生怕明天一早台媒铺天盖地地报道:大陆某当红组合成员敖子逸深夜诱拐未成年弟弟宋亚轩开房。

值夜的大妈睡眼惺忪地登完记,就把身份证和钥匙一起丢了回来,抬手指了指楼上就又去睡了。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惆怅,心想旅游区民宿的值夜大妈居然都不认识我,果然是糊了。

睡觉的时候天都开始亮了,我伸出一条胳膊给宋亚轩枕,他的头有点大,后脑勺硬邦邦,半湿的头发搭在我胳膊上,冰得我一哆嗦。

再睁开眼睛已经下午了,窗户大开,碎花湾湾风的小窗帘随着风左右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出忽大忽小的光斑。

宋亚轩还没醒,蜷在一边睡得脸通红,一只腿搭在我身上,被子胡乱搭着,头毛被风吹得摇摆,乖得像小狗。

我没忍住凑过去亲他的额头。

宋亚轩的脸肉眼可见的烧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床单里,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连同脖颈一片通红。

我还来不及有别的动作,他又腾地坐起来,抄起枕头把我打了一顿。

 

落日之后我俩才敢溜出来瞎逛,穿着楼下土特产店里的大短裤花衬衫搭配巴宝莉墨镜,往出走的时候好像大流氓带着小流氓。

小流氓看见海很激动,甩下我和鞋一个人奔着沙滩跑了。

傍晚的海边游人都散了,他张开手臂兜着风往海里跑,花衬衫被吹得鼓鼓囊囊,像胀满的小帆船。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绕着海滩跑了一大圈,又掉头颠颠往回跑,一个奶虎扑食成功把我扑到海里。

我呛了好大一口水,咳得头晕眼花流鼻涕,他坐在我旁边笑得没心没肺,被我一把摁下水。

我和他在浅水滩里扑腾的欢,像两只傻狗。

扑腾累了我们就并排躺在沙滩上看星星,整整齐齐犹如搁浅的秋刀鱼。

热带的夜空布局和大陆不太一样,宋亚轩躺在我旁边举着胳膊往天上指:“那边是银河。”

我跟着看过去:“是银河。”

他又往别的地方指:“那边是北极星。”

我又跟上:“嗯北极星。”

他又随便一划拉:“猎户座。”

我像小学生一样重复:“对对猎户座。”

他笑出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啊,瞎说的你信不信。”

我大言不惭:“你说的都对。”

我转头直视夜空,脸不红心不跳:“你知道的,我们重庆男人都是耙耳朵。”

他不说话了。

海浪拍在岩石上哗啦哗啦响。

我伸出手,摸索着想过去抓他的手。

结果他突然坐起来:“坏了,拖鞋放哪了?”

我哭笑不得,把他强行摁回去。

他惦记着拖鞋:“是不是被水冲走了。”

我上去给他一个沙滩咚,直接了当。

他马上就不说拖鞋的事了。

今天月色意外的好。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沾满细沙,一撮一撮贴在额头上,像遇难的河童。

我伸手拨开他的刘海,凑过去吻他的额头,然后亲他的眉毛眼角鼻尖侧脸。

他的眼睛亮晶晶湿漉漉,里边盛着星光月色和敖子逸。

海浪轰鸣。

他的吻带着海水的咸和一点甜。

还有沙子。

 

回去以后当然是灰溜溜挨了一通训。

经纪人以为小孩子贪玩,罚我俩吃了三天西兰花和水煮鸡胸肉,给练习室拖了一星期的地。

同组的傻小子们觉得我俩偷跑出去玩太不讲义气,连个特产都不往回带真的没办法做兄弟,集体威胁我俩给买皮肤。

只有老丁。

他特意挑了只有我们仨在的时候把宋亚轩拉过来,一脸好白菜让猪拱了的惋惜之情,慈父一样摸着他的后脑勺说:“以后三儿欺负你了就和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宋亚轩脸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