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R1

醉里论道,醒时折花

【祺泽】Mondo Bongo 03


1.

宋亚轩的馒头还没啃完就来活了。

马嘉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搭着红眼航班一大早就回国了。

一路上气压低得没人和他打招呼。

马嘉祺提着一堆从越南捞回来的破烂稀里哗啦倒了一桌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宋亚轩伸手要捞,马嘉祺抢先把手机一扣扬扬下巴指着一桌子的破烂:“现场就捞着这些,你看着办吧。”

宋亚轩收馒头开工。

马嘉祺捞回来的全是变了形的零件或者烧焦的塑料外壳,乱七八糟的一堆连收破烂的都不愿意要。

宋亚轩低头扒拉了半天,找到一枚烧糊的内存条,他擦掉上面的烟灰,扔到放大镜底下,显示屏上露出一列条码。

宋亚轩打开电脑开始捣鼓。

马嘉祺点开手机翻出那天看到的照片。

李天泽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打瞌睡,眼睑半阖像加菲猫。

宋亚轩找到便利贴写下一行地址,递给马嘉祺:“这个内存条是在国内出售的,我黑了零售商的电脑,进货单位是本市的一家软件公司。”

宋亚轩瞥见马嘉祺手机上的照片眼睛发亮:“这不是你前夫吗?”

马嘉祺雷劈了一样:“哈?”

宋亚轩接着往下说:“你前夫出去旅游了?”

“哎呀你俩刚离婚他就出去旅游。”

“找小三啊。”

马嘉祺忍无可忍摁了一下宋亚轩的头:“我没离婚。”

宋亚轩掏出啃了一半的馒头半信半疑:“我听说你离婚了啊?”

马嘉祺头痛:“还没有……”

“啊,那就还是要离,差不多差不多。”

宋亚轩的手机咚咚连响了好几声,马嘉祺趁机拿着地址往外溜。

宋亚轩拿起手机发语音:“苞谷苞谷,小马哥绿了,over。”

 

便利贴上签字笔的痕迹已经开始发糊,宋亚轩的大字龙飞凤舞:南滨路长江国际A座鑫达科技有限公司。

这个地址马嘉祺熟悉的很。导航定位的目的地之一,淘宝鲜花店西点屋的默认收货地址。

马嘉祺搓搓脸,照着一楼指示牌上鑫达公司的前台电话打了过去。

屏幕上跳出备注:天泽公司。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马嘉祺开口:“天泽在吗?”

话务员顿了两秒:“李先生在办公室,需要需要为您转接吗?”

“麻烦您了,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电话又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李天泽没说话。

马嘉祺笑了两声:“有没有想我?”

李天泽声音冷漠:“我想你干嘛?真有意思。”

马嘉祺不屈不挠:“你没想我,我可想你了。”

电话那头李天泽终于笑了:“你打电话干嘛?”

马嘉祺盯着墙上的逃生指示图脸上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温柔似水:“好几天没见了,下班要不要来接你?”

李天泽恢复了以往和马嘉祺说话软绵绵的语气:“我自己回吧,你在家等着就行。”

“那就老样子。”

“老样子。”

 

2.

李天泽下车之前对着后视镜仔细整理了一遍刘海,医用胶布被头发遮住,基本发现不了。

收纳盒里手枪和戒指并排躺在一起,李天泽戴好戒指扣上收纳盒。

下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李天泽家的小别墅隐在一片绿植里,拉着窗帘的客厅透出影影绰绰的光。

大门没锁,李天泽拧了一圈就开了。

一楼客厅灯火通明鱼缸里的金鱼争先恐后地吐泡泡。

李天泽坐到矮凳上换鞋。

房子是俩人去年年底买的,位置比较偏花了不少存款还卖了马嘉祺在市中心的小高层。

小区安静建筑密度小,虽然花在上下班的时间比以前多了点,两个人还是很喜欢。

刚开春的时候马嘉祺还计划要养条大狗。

李天泽打开鞋柜,两个人的情侣拖鞋整整齐齐摆在一起,李天泽盯着拖鞋上的小扣子有点脱力。

李天泽发呆的功夫马嘉祺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端着杯牛奶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你累了吧?”

李天泽被吓得猛一抬头。

马嘉祺被他逗得露出一点虎牙,把牛奶塞到李天泽手里转身往餐厅走:“吃饭吧,等你半天了。”

李天泽迅速把牛奶倒进鱼缸里,跟在马嘉祺后面进了餐厅。

 

餐厅只开了壁灯,餐桌中间点着两盏蜡烛,整个空间晦暗不清。

马嘉祺替李天泽拉开椅子,表情温柔得能掐出水。

李天泽没由来打了个冷战。

马嘉祺坐在他旁边,给李天泽切牛排,刀锋泛着寒光刺啦一下擦过餐盘。

李天泽握住马嘉祺切肉的手大眼睛一眨一眨:“我来吧,你刚出差回来就做晚饭,一定累了。”

马嘉祺放下餐刀笑着拉过自己的餐盘接着切牛排:“也没干嘛,就是在家等你。”

李天泽咬了一口牛排,一分熟变态辣,李天泽食道抽搐差点直接干呕。

对面的马嘉祺一边吃一边看李天泽,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天泽情意绵绵。

“好吃吗?”

李天泽抓过餐巾不动声色地吐掉生牛肉冲着马嘉祺嫣然一笑:“好吃。”

马嘉祺握着餐刀刀刃朝外:“这几天忙吗?”

李天泽磨磨蹭蹭地切牛排:“还行,也没什么事。”

“你那边怎么样?”

马嘉祺拿了支红酒过来给李天泽倒酒:“不太好。”

李天泽侧过头看马嘉祺。

马嘉祺托着高脚杯倒酒:“雇主除了我还找了别的律师,有点棘手。”

马嘉祺突然松手,红酒瓶落地,半路被李天泽稳稳接住。

餐厅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烛火突然抖了一下。

李天泽认真看着马嘉祺的眼睛松开了红酒瓶,地板炸开一滩液体,粘稠得像血。

李天泽抄起手边的高脚杯泼了马嘉祺一脸,又利落地扯掉桌布。

餐具和烛台稀里哗啦掉了一地,餐厅一片昏暗。

马嘉祺抹了把脸。

防盗门砰得一声,李天泽的车撞到家门口的小门上跌跌撞撞地开跑了。

马嘉祺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上大路,小区路灯昏暗,李天泽不敢开太快。

马嘉祺按下挡风玻璃把头伸出去喊:“天泽,天泽你停下,我们谈谈。”

李天泽一脚油门拉开车距。

马嘉祺打开手机拨电话,被挂断,再打关机。

李天泽车已经开出小区。

马嘉祺加速跟上,两辆车并驾齐驱。

马嘉祺看着驾驶室的李天泽接着喊:“天泽,天泽你太紧张了,你先停下。”

李天泽隔着挡风玻璃看了马嘉祺一眼,方向盘一打使劲磕了一下马嘉祺的车头。

马嘉祺猝不及防头撞在车窗上。

小区位置偏,上了大路车流量也不多,李天泽加速甩掉马嘉祺。

马嘉祺刚才撞得一下咬到舌头满口血腥味,油门一踩,追上李天泽把他的车挤在公路护栏和自己的车中间。

车门摩擦护栏一路火花带闪电。

马嘉祺一肘子砸碎挡风玻璃,顺着车窗爬进李天泽的副驾驶:“天泽,天泽你听我说。”动作幅度太大直接让李天泽看见别在后腰上的手枪。

李天泽抄起控制板上的模型往马嘉祺身上砸,起身往后座爬。

马嘉祺扯住李天泽的一只脚:“嘘嘘,宝贝儿你冷静,你太紧张了。”

李天泽一脚踢开马嘉祺:“冷静你妈。”

马嘉祺扯掉李天泽的鞋陷进副驾驶的空隙里。

李天泽打开后门跳了出去,顺着公路滚出去好远。

马嘉祺怀里抱着鞋来不及控制方向盘,两辆车齐头并进杵到绿化带里。

3.

敖子逸站在门口,防盗门拉开一条窄缝:“你来干嘛?”

马嘉祺靠在他门框上,白衬衫撕掉半只袖子,脸上粘着泥和红色的液体,额头上肿了个包。

 

“说来话长。”

敖子逸堵着门一点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冲着马嘉祺使劲眨眼睛:“那就明天说。”

然后就要关门。

马嘉祺一只脚伸进去推敖子逸的门,敖子逸拼命关门。

玄关传来脚步声,接着有人问:“有人来了吗?”

敖子逸胡说八道:“卖保险的。”

宋亚轩的脸从门里露出来被马嘉祺的惨样吓了一跳:“马律师?”

敖子逸放弃挣扎。

 

宋亚轩坚持要回家。

敖子逸把他送下楼,依依惜别了好半天终于上来了。

马嘉祺拆了茶几上包装精美的百利甜,一人饮酒醉。

敖子逸瘫在沙发上垂头丧气:“舞台是你的了,你表演吧。”

马嘉祺把另一只空杯倒满,提起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

“我在越南遇见同行了。”

“这事你不上午刚说完吗?”

敖子逸低头发微信。

马嘉祺又给自己倒满:“李天泽。”

敖子逸发完一大段话抬起头:“他怎么了?”

“哇,你这样不会是让他打了然后逐出家门了吧?”

“是李天泽。”

敖子逸费解:“什么跟什么啊?他打你你打回去啊。”

马嘉祺不说话。

敖子逸弹起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

“那个人是李天泽?”

“我靠你不会是让他打坏脑袋了吧,告他告他,让他赔钱。”

马嘉祺掏出手机,碎成蜘蛛网的屏幕上是李天泽在越南的照片:“我在那的时候他也在,小宋查的内存条订货商也是他公司。”

敖子逸喝空自己杯里的酒端正坐好:“我捋捋,你知道他是同行,那他知道你是同行吗?”

“知道,今天回家吃饭还打了一架。”

“你还和他回家吃饭?”

“他早就知道了。”

“你都知道他知道了你还敢回家吃饭?”

“我之前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还敢回家和他吃饭?”

马嘉祺歪在沙发上。

敖子逸倒酒:“然后你就被他打了?”

马嘉祺不说话,调整了两下位置从抱枕里掏出个红盒子,敖子逸来不及阻止马嘉祺快一步打开盒子。

大钻戒金光闪闪。

马嘉祺把盒子扔到敖子逸怀里:“袁女士要梦想成真了。”

 

李天泽盖着条小毯子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深夜里的长江国际静得吓人,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

丁程鑫走的时候提醒他不要着凉。

李天泽翻了个身,手背盖在眼睛上。

无名指上的金属贴在眼皮上冰凉。

李天泽抬起手看了半天把戒指摘下来扔出去老远。

窗外灯火辉煌。

李天泽转过身闭上眼睛。

 

【祺泽】Mondo Bongo 02


1.

七年后。

李天泽又迟到了,本周第四次,今天星期四。

十点半从电梯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后脑勺竖起来的头发跟着一摆一摆,外套的扣子扣串了一个,领口一高一低被前台打趣走的复古风。

他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找到和耳机线缠在一起的门卡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都收进去。

包扔在门口的柜子上,李天泽摸到椅子摊在上面装死。

上午明晃晃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李天泽摸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设置仅一人可见。

 

马嘉祺十一点刷到了李天泽的新朋友圈,咒骂了一顿早高峰配了一张四十米大砍刀的表情包。

一张高糊配图被马嘉祺点开好几遍。

敖子逸敲了两下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抬腿坐上马嘉祺的办公桌,甩了档案袋过去。

马嘉祺从里边掏出一堆发票证明,还有飞越南的机票。

敖子逸把电脑显示屏拧过来指着新发的任务卡:“买家要活的,你去我比较放心。”

说完了任务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马嘉祺封好档案袋:“还有别的事?”

敖子逸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加班。”

马嘉祺像模像样地处理公务:“事情比较多。”

“所里事情多?我怎么不知道?”

马嘉祺抬头注视敖子逸:“有话直说。”

“我听他们说你闹离婚了?”

“……谁说的?”

敖子逸随便往门外指了两下:“就他们啊,说你要么晚回家,要么不回家,不是离婚就在即将离婚的路上。”

马嘉祺被八卦的头痛:“都是瞎猜的你也信?”

敖子逸认真观察马嘉祺:“没有毫无根据的瞎猜,都是依据事实的推测,你的表情告诉我事情并不简单。”

马嘉祺头大如斗。

敖子逸整整袖子站起来冲马嘉祺挥挥手:“没关系的迈,有困难就来我的访谈,我们家袁女士说了,人总是要自己过的。”

马嘉祺回击:“你妈明明说的是敖子逸年底要找到对象。”

2.

李天泽又刷新了一遍朋友圈,上午发的状态孤零零地挂在那,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一条评论都没有。

李天泽愤怒删状态。

一走神的功夫杯子放反了,咖啡顺着杯底流了一地。李天泽手忙脚乱去拿杯子,被热饮浇了个正着,用了好几年的情侣杯掉地上摔碎了,两滴深色的咖啡溅在鞋面上像大颗苍蝇屎。

李天泽一脚踢上旁边的柜门。

张真源走进来关上咖啡机:“呦,谁惹我们贝贝生气了。”

李天泽瞅着碎片黑着脸不说话,张真源找了包纸丢到他怀里:“你最近都不太对劲啊?”

李天泽看了半天塌下肩膀:“没事。”

张真源给他新接了杯咖啡:“上班天天迟到,今天扣子扣撇了。”

张真源低头看李天泽的鞋:“袜子还穿的不是一双。”

“你这样好像妈妈出差的小学生。”

 

李天泽在七周年那天放了马嘉祺的鸽子。

他上午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突发情况,买家要的货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藏了颗手雷。李天泽躲的有点晚,被轰成轻微脑震荡。

他在医院昏睡了一下午,半死不活地吐了一路被张真源送回家,沾枕头就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第二天了。

马嘉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纪念日赴约的西装还没换下来,精心打理过的造型一丝不苟。

李天泽扶着栏杆慢慢下楼。

马嘉祺也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李天泽紧张地抓着睡衣袖口,震荡过的大脑想不出来怎么解释昨天的事。

马嘉祺直接越过李天泽上楼了。

李天泽愣了一下,回身想去抓马嘉祺,慢了半拍最后什么都没抓住。

冷战从那以后持续了一星期。

马嘉祺早出晚归,不送李天泽上班也不接他下班,人体闹钟每天睡在书房,李天泽天天迟到,新衬衫找不到,门禁卡找不到,李天泽发的仅对他一人可见的朋友圈也不回复。

置顶的消息栏里对话终止在放鸽子的前一天。

李天泽第三次睡到上午9点后,单方面的小规模冷战升级成了双向家庭矛盾,好像谁先说话谁就能变小狗。

 

手机响了一声,置顶的消息栏亮了一个小红点。

马嘉祺的信息简洁易懂:明天出差,周一回。

李天泽手指翻飞打了一堆字,他看了眼垃圾桶里马克杯的碎片忽然又开始生气,一大段话删得干干净净:哦。

马嘉祺看着对话框上面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半天只发过来一个字:哦。

3.

马嘉祺坐在餐厅露天的卡座里喝茶。

街上人来人往,亚热带的阳光穿透茂密的凤凰木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露天的观光车摇摇晃晃开过来,坐在车尾的小姑娘冲马嘉祺吹口哨。

马嘉祺报以礼貌的微笑,姑娘们笑成一团。

观光车晃晃荡荡开走了。

马嘉祺看了眼时间。

街对面的木楼里下来一个中年男子,手插在口袋里准备过街。

马嘉祺把几张纸币压在茶杯底下,出了餐厅慢慢往街对面走。

几辆车在俩人面前穿插而过,男人停在路中间点了支烟,丝毫没有注意有人靠近。

还差几步远的距离,马嘉祺压下帽檐准备动手。

一颗子弹无声地从马嘉祺后上方射过来,精准没入男子的眉心,目标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瘫在马路中间,死了。

路人一阵骚动。

子弹打过来的方向在街对面二楼的一家宾馆里,马嘉祺匆匆看了尸体两眼,扭头朝宾馆跑。

宾馆走廊里只有中央空调运行的声音,两边客房紧闭,灯光昏暗。

马嘉祺踩在地毯上,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栓。

目标客房的门虚掩着,里边传来说话声。

马嘉祺靠着门边伸手使劲推开门,说话声顺着敞开的大门传出来,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电视机音量调到最大,窗户开了一扇。马嘉祺掀开窗帘四下看了两眼,路中间的尸体旁已经挤了两辆警车。

隔壁客房突然传来尖叫声,马嘉祺扭头往门口跑,一道人影率先从门口跑过去下楼了。

马嘉祺拔腿就追。

前面的人跑得挺快,还一直挑人多的小路跑,始终拉着马嘉祺一段距离。

马嘉祺追着他穿过一条胡同,看着他挤进临街的一个小渡口。马嘉祺追上去的时候,他开着摩托艇刚跑路,马嘉祺只来得及看见他穿着条纹大衬衫的背影。

马嘉祺掏出枪,在他即将转弯的时候一枪打中油箱。摩托艇失控撞到对岸,直接爆炸。

沿岸陷入骚乱,马嘉祺收起枪,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撤退了。

 

马嘉祺出差的第二天李天泽也出了趟远门。

客户重金要人毙命,越快越好。

货藏在越南,正值六月赶上旅游的季节。丁程鑫替李天泽接单,买票订酒店一气呵成。

李天泽坐在观光船头,沿岸是热闹的街道,亚热带的季风裹着湄公河上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昏昏欲睡的李天泽突然清醒。

他扭头看了一眼,临河的街道上一个小伙子冲他示意了下手里的单反。

李天泽拉下帽檐接着瞌睡。

隔天上午李天泽利落地击毙目标,街上的人四散逃离,只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上前观察了一会回头朝着李天泽的方向看过来。

马嘉祺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准镜里。

李天泽毛都竖起来了,他快速收好枪抹掉痕迹爬出窗户进了隔壁客房。他藏在隔壁客房大气都不敢喘,留的门被慢慢推开,马嘉祺的脸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李天泽大脑一片空白。

洗手间的门突然拉开,露出一张涂满海藻泥的脸。

然后是掀掉房顶的尖叫声。

李天泽踢开大门低头往楼下跑,隔壁的马嘉祺跟着追上来。李天泽跑了一路被马嘉祺追得差点断气,他钻进一条狭窄的胡同,依然没有甩掉马嘉祺。

李天泽跑到码头的时候肺都要炸了,他找到提前租好的摩托艇,油门一拧把马嘉祺甩在岸上。转弯的时候摩托艇的油箱被击中失去控制,李天际撒开手一头扎进河里,摩托艇撞到岸边,爆炸把水下的李天泽直接掀个跟头。

李天泽挣扎了半天才爬上岸,躺在岸边的荒地上,额头被摩托艇的碎片刮开一道口子血流不止。

4.

马嘉祺回头赶紧雇了打捞队下河捞船。

初夏的湄公河风平浪静,一队打捞工开着作业艇停到爆炸的拐角处。

岸上的马嘉祺靠着码头的栏杆举着望远镜监工。

旁边有人走过来举着单反拍照,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一滩水,一个趔趄就要往河里扑。马嘉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给拎了起来。挂在脖子上的单反晃了两下磕在护栏上,小伙子都没来得及站稳,先去抓相机。

显示屏刮了挺大一条印子,把他心疼得不得了,几个按键挨个试了一遍,前几天照的风景照一张一张跳出来。

马嘉祺摁住他继续按键的手,指着显示屏上李天泽坐在船头的照片问:“你在哪见的他?”

照片里的李天泽背着吉他琴盒坐在湄公河的木船上,戴着顶圆边的小草帽,套着一件竖条纹大衬衫,大眼睛阖上一半,像是晒得困了。

对讲机滴了一声,打捞队有了进展。

男人举着单反一脸茫然看马嘉祺:“就前天啊。”

【祺泽】Mondo Bongo 01

 

1.

马嘉祺观察她有一会了。

坐在餐厅的最角落里,靠着临街的落地窗发呆。服务员过来点单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瞪着大眼睛翻了半天菜单只要了杯牛奶。

翻菜单的时候眉眼低垂,马嘉祺恍惚能看见她过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

有意思。

她大概是半个小时前进来的。

当时还下着小雨,她像被打湿的黑猫,几撮碎发趴在额头上楚楚可怜,及肩的黑发打着俏皮的卷。她穿着吊带黑连衣裙,伶仃的肩带搭在细瘦的肩膀上,脖颈被餐厅的灯光一打仿佛在发光。

她盯着窗外发了多久的呆,马嘉祺就看了她多久。

直到雨又大了一点。

乐队换了新的舞曲,情侣们手挽手跃跃欲试。

马嘉祺放下酒杯准备过去搭讪,还顺手抽走花瓶里的红玫瑰。

餐厅的原木大门突然被推开,音乐声和说笑声戛然而止。

一小队黑衣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整齐划一连表情都相似,后腰被黑西装遮住的地方不自然地突出一小块。

马嘉祺又坐了回去,低头摆弄了两下餐刀。

领头的黑衣人抓过经理说了句什么,右手朝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剩下的黑衣人散开在餐厅里。

有胆子小的女士直接被吓哭了。

马嘉祺往落地窗的方向看了一眼,她似乎也被吓了一跳,脸色惨白,放在桌上的手抓着餐巾,不知所措。

带头的黑衣人冲下属扬扬下巴补充了一句法语。

马嘉祺听见他说,“要特别留意单独出来的。”

有两个黑西装朝马嘉祺这边走了过来,马嘉祺微微侧身,右手伸到餐桌底下。

邻桌的水壶被碰翻落地,玻璃器皿炸开的响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

她也好奇地往这边看,撞上马嘉祺的目光。

她的眼睛真得很大,一眨一眨显得特别无辜,飞快地打量了马嘉祺两眼收回了目光。

两个黑衣人走过去敲敲桌子问话,她的脸白了好几度,好像弱小的黑猫见了恶犬,大眼睛里装满了恐惧。

邻桌结束了盘问,下一个就是马嘉祺。

马嘉祺重新捡起玫瑰花,从两名黑衣人中间传过,大步朝着落地窗走去。

马嘉祺听见她带着哭腔说:“Sorry,I can’t understand.”

小美人害怕又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好几圈马上就要落了下来。

放在腿上紧握的手被另一只手抓起来握住,马嘉祺笑着把玫瑰花递过去歪歪头一副认错的语气:“宝宝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送你玫瑰花。”

握在手心里的手僵硬了一下很快回握住马嘉祺,小美人声音沙哑:“你怎么才来。”

洇着水汽的大眼睛含嗔带怨。

马嘉祺蹲下来用大拇指刮刮她的手背,仰着头努力求原谅。

小美人破涕为笑。

黑衣人一脸懵逼,用法语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她朝着马嘉祺眨眨眼睛小小声:“我真的听不懂他说什么。”

马嘉祺站起来和黑衣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其他人也没有发现情况,领头的松开经理,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原木大门咣当一声合上,全体终于松了口气。

经理忙着着安抚客人的情绪,乐队重新奏乐。

马嘉祺再一次伸出手:“美丽的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她坐在那拿着马嘉祺的玫瑰花不动声色。

马嘉祺仍然伸着手。

音乐的前奏响起。

她认真打量了马嘉祺一遍,从皮鞋到头发丝,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花茎上剪掉刺的伤痕:“和我吗?”

马嘉祺继续微笑露出一丁点虎牙:“就当英雄救美的酬劳。”

她轻笑了一声放下玫瑰花:“你可真有意思。”然后把手放到马嘉祺的手上。

马嘉祺握住:“My pleasure。”

她一只手搭在马嘉祺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和马嘉祺握在一起。

腰上贴着马嘉祺的手。

音符轻快。

马嘉祺带着她在舞池里旋转,黑色的裙摆飘来飘去,像一只优雅的黑蝴蝶。

握住的手凉得像块冰。

马嘉祺皱眉:“你的手好凉。”

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跟着节奏优雅地转了个圈重新跌进马嘉祺的怀抱里:“外面有点冷。”

马嘉祺稳稳地接住重新搂在怀里:“雨天还自己出门?”       

她随着音乐忽而靠近忽而又远离,眨眨眼睛讲起俏皮话:“可能我想静静。”

马嘉祺粲然一笑带着她接着旋转:“真巧,我就是静静。”

舞曲中的初遇进行到了白热化。

她笑出声盯着马嘉祺的眼睛:“你和每个跟你跳舞的女孩都这么说吗?”

马嘉祺扶住她的腰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只有你。”

舞曲进行到了结尾,短暂的初遇稍纵即逝。

马嘉祺轻轻把她抛出去。

她黑猫一样慵懒地伸展开手臂,目光依旧盯着马嘉祺,漆黑的大眼睛映着水晶灯璀璨的光,眼波流转。

像被幼猫的爪子挠了心,一下一下。

马嘉祺收手,她踩着节奏漫不经心地靠过来。

忽然嘎巴一声闷响,她踉跄了一下像断了线的木偶往下坠。

马嘉祺上前一步及时勾住她的腰。

最后一个音符落定,雨夜的邂逅拉上帷幕。

马嘉祺把她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两个人最后的动作定格在舞池里,周围响起掌声。

马嘉祺扶着她站好,她努力站起来又跌了回去,被马嘉祺稳稳接住。

纤细的鞋跟断成两截耷拉着。

她撑在马嘉祺的肩膀上拉开一点距离,抿着嘴唇:“我的脚崴了。”

马嘉祺弯下腰扶着她的肩膀勾住腿弯直接给抱了起来。

2.

马嘉祺把她放在酒店的大床上,脱了西装盖住她的腿上。

他把衬衫的袖子卷上去一截,拿了条浸过冷水的湿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蹲到床前把她断了跟的高跟鞋脱掉,捉住脚踝给她冷敷。

她被冷毛巾激得缩了一下,又让马嘉祺抓回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阵痛消退了不少,她摸摸盖在腿上的西装,蹬掉另一只高跟鞋,抬脚搭在马嘉祺的肩膀上。

马嘉祺一只手捏着她受伤的脚踝,空出一只手把她的另一只脚从肩膀上挪下来。

她弯腰凑到马嘉祺面前几乎跟他脸贴脸,抓住马嘉祺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手心贴在她的胸口,意外的平坦。

大眼睛里都是得意。

他说话还带着京腔,恶作剧得逞沾沾自喜:“还想泡我吗?”

马嘉祺站起来,一条腿跪在床沿,弯腰凑上去把他逼得频频往后靠。

黑发凌乱地搭在他的肩膀上,马嘉祺耐心地拨开凑到他耳边:“当然。”

 

他是被楼下的警笛声吵醒的。

阳台的落地窗开了小半扇,小风鼓得纱帘左右飞,隐约还有个高瘦的影子。

他揉揉眼睛艰难地坐起来,被子顺着肩膀滑下来露出一大片痕迹。

阳台上传来说话声:“醒了?”

他摁住炸疼的太阳穴使劲揉了两下,开口说话哑的把自己吓了一跳:“楼下干什么呢?”

“昨晚死人了。”

假发和衣服散了一地,他裹着床单慢腾腾挪到阳台上掀开纱帘。

马嘉祺靠在扶手上喝咖啡,穿着新的白衬衫神采奕奕。

他打着哈欠走到马嘉祺身边往下看,对面的写字楼门口停着警车,警戒线拉出去老远。

马嘉祺问他:“中午吃什么?”

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不想说话,拿过马嘉祺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脸皱成一团:“你都不知道我叫什么,还问我和你吃午饭?”

马嘉祺凑过去吻掉他嘴角的咖啡渍:“马嘉祺。”

他腾出一只手勾住马嘉祺的脖子:“李天泽。”

3.

“我要结婚了。”

敖子逸一个不留神被平底锅拍中,血条掉了一大半:“哈?!”

马嘉祺操纵人物从阳台跳下来进了旁边的楼里:“我今天跟他求婚了。”

对手趁着敖子逸走神的功夫挥舞着平底锅八连拍,敖子逸连滚带爬:“停停停下,等一会再打,我刚才没听清马嘉祺你再说一遍?”

马嘉祺捡了两个急救包接着上楼:“我今天跟他求婚了,然后他同意了。”

说的仿佛和吃饭一样简单。

敖子逸被拍的血都要掉光了,扭头就跑,对手举着平底锅一直追,敖子逸崩溃:“不要追我了,大哥大哥,大哥求你了。马嘉祺你寻老子开心?”

马嘉祺把对面山头的敌军一枪爆头,骑着摩托一路狂飙:“骗你干嘛啊,婚姻大事。”

敖子逸和对手绕着个破房子转圈跑,血条狂掉:“你他妈别追我了行不行。”接着问马嘉祺:“你俩才认识不到一个月。”

马嘉祺那边笑了两声,一脚油门上了山头:“对呀。”

敖子逸被追得马上要不行了,破口大骂:“你个哈皮追追追,能不能换个人撵,老子欠你八千万迈。”

对方一口锅上来直中脑门,敖子逸成盒。他愤愤地骂了一通退出游戏:“你这算闪婚了小马哥,操作这么蛇皮吗?”

马嘉祺骑着摩托一个冲刺翻车了,退出游戏:“没什么闪不闪婚吧,合适了就抓紧。”他顿了顿又一本正经地说:“你总会遇到……”

敖子逸脚下一蹬带着椅子使劲骨碌出去老远:“得了得了马志摩同志我懂。”说完指指手表:“不说了我回家了。”

走到一半又退回来:“脱单趴不要忘了请。”

 

【祺泽】Mondo Bongo(预告)

 

1.灵感来自特务J

2.暴露年龄系列,史密斯夫妇AU,两口子双特工

3.七年之痒,破镜重圆

4.尽量完结不定更

5.伪海报,图源logo